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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N 62-1091/P
  • ISSN 1001-8166
  • 月刊 创刊于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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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科学进展, 2021, 36(7): 753-762 doi: 10.11867/j.issn.1001-8166.2021.071

生态学研究

我国马尾藻金潮生态动力学研究进展

王丹,1, 姜亦飞1, 王先桥1, 王素芬2, 何恩业1, 张蕴斐1

1.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 自然资源部海洋灾害预报技术重点实验室,北京 100081

2.中国科学院 南海海洋研究所,热带海洋环境国家重点实验室,广东省海洋遥感重点实验室,广东 广州 510301

Research Progress in Ecological Dynamics of Golden Tide Dominated by Sargassum

WANG Dan,1, JIANG Yifei1, WANG Xianqiao1, WANG Sufen2, HE Enye1, ZHANG Yunfei1

1.Key Laboratory of Marine Hazards Forecasting,National Marine Environmental Forecasting Center,Ministry of Natural Resources,Beijing 100081,China

2.Guangdong Key Laboratory of Ocean Remote Sensing (LORS),State Key Laboratory of Tropical Ocaeanography,South China Sea Institute of Oceanology,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Guangzhou 510301,China

收稿日期: 2021-01-12   修回日期: 2021-06-05   网络出版日期: 2021-08-20

基金资助: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海气界面浮标观测数据应用研究”.  2017YFC1403306
广东省海洋遥感重点实验室开放课题“基于多源卫星资料分析和反演的黄东海马尾藻藻华发展趋势预测研究”.  2017B030301005-LORS2011

Received: 2021-01-12   Revised: 2021-06-05   Online: 2021-08-20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王丹(1982-),女,天津人,副研究员,主要从事海洋生态灾害预测与水体富营养化治理研究.E-mail:saisaiwang@163.com , E-mail:saisaiwang@163.com

摘要

马尾藻金潮作为一种新兴的海洋生态灾害在国内外频发,我国近些年近海防灾减灾形势愈发严峻。简介了马尾藻的主要危害;对国内外马尾藻金潮的溯源研究、基础生物和生态学研究、监测预警研究现状进行了梳理,对金潮生态动力学研究的发展现状与独特优势进行了讨论,认为未来我国金潮生态动力学会立足于多学科多手段融合,开展突出关键物理、化学和生物过程及其耦合作用的系统性研究,开展金潮与其他海洋生态灾害如绿潮、赤潮等联合暴发的驱动机制及其关联性研究,在研究思路上要注重基于海洋环境监测与海洋立体观测的早期预警、基于分子生物学和生态学手段的快速鉴种溯源、基于统计模型的生物量初级生产力评估以及基于数值模型的漂移轨迹与生消关键过程的趋势预测与风险评估相结合,为开发具备业务化预报能力的金潮生态动力学数值预警报系统不断努力,以便进一步提升我国大型海藻生态灾害的预警报技术和防灾减灾能力。

关键词: 金潮 ; 马尾藻 ; 海洋生态动力学 ; 生态灾害 ; 灾害趋势预测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the golden tide dominated by Sargassum has become a kind of emerging marine ecological hazards occurring frequently at home and abroad. The main harm of golden tides is introduced there. The research progresses on source tracing, fundamental biology and ecology, early warning and monitoring, are generally mentioned. The development and superiority on ecological dynamics of golden tides are mainly discussed. We believe that in the future, with the highlight of the integration of multi-disciplines and multi-means, China will aim to carry out systematic research on key physical, chemical and biological processes of ecological dynamics of golden tides and their coupling effects, and on the driving mechanisms of the joint outbreak of golden tides and other marine ecological hazards (such as green tides and red tides) and their correlation. More attention could be paid to the technology fusion among the marine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and marine 3D observation for early warning, molecular biology and ecology for fast species identification and traceability, the statistical model for biomass/primary productivity evaluation as well as the numerical model for the trajectory and key processes trend prediction and risk assessment.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ecological dynamics numerical simulation technology, it is necessary to make efforts in building the operational forecasting system for golden tides, so as to further strengthen the prevention and mitigation of seaweed ecological hazards of the seas in China.

Keywords: Golden tide ; Sargassum ; Marine ecological dynamic ; Ecological hazard ; Disaster trend pred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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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 姜亦飞, 王先桥, 王素芬, 何恩业, 张蕴斐. 我国马尾藻金潮生态动力学研究进展. 地球科学进展[J], 2021, 36(7): 753-762 doi:10.11867/j.issn.1001-8166.2021.071

WANG Dan. Research Progress in Ecological Dynamics of Golden Tide Dominated by Sargassum. Advances in Earth Science[J], 2021, 36(7): 753-762 doi:10.11867/j.issn.1001-8166.2021.071

1 引 言

马尾藻属(Sargassum)海藻为热带及温带沿海常见的大型褐藻,主要生长在潮间带和潮下带的岩石或石沼上,全世界的马尾藻属海藻主要分布在印度—西太平洋和澳大利亚、加勒比海等热带及亚热带海区。我国海域报道了130种马尾藻1,约占世界马尾藻种类的1/3,其物种数及其水平分布呈现出北少南多的趋势,且其种类丰富程度堪称世界之最2。马尾藻是近海藻场及海底森林的主要组成部分,可为多种海洋无脊椎动物和鱼类提供栖息、摄食、产卵和避敌的场所,同时也是构建海洋牧场、发掘大型渔场的先决条件之一,马尾藻场可作为海岸缓冲带,减轻灾害性天气对海岸的冲击,保护植被生长及水土流失,还能起到净化海水的作用3。固着于礁体和岩基上的天然马尾藻藻床(场),在近岸海洋生态系统中扮演重要角色,同时,也具有非常重要的生态意义和经济价值45

伴随生长,不断增加的气囊浮力可能会超过马尾藻固着器的固着力,借助风、浪和流共同作用以及气囊的浮力,马尾藻可脱离基质后保持漂浮状态,漂浮的马尾藻生物量聚集在海表面构建起“移动的生态系统”,继续为鸟类、鱼类、潮间带动物等提供栖息、产卵与育幼的场所6~8。然而,受全球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加剧的双重影响,全球的近海马尾藻床(场)有趋于退化萎缩态势8~11,脱落和漂浮的马尾藻在世界多个海域蔓延并于多国海岸带成功定居12。早在20世纪就有研究报道马尾藻会从春季到初夏以营养繁殖方式漂浮分布于日本海域6。在大西洋的欧洲沿岸,第一例马尾藻入侵事件发生在1973年的英格兰13,是由亚洲沿岸常见的海黍子(Sargassum muticum)入侵造成,如今,该藻从北边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延伸到南边葡萄牙沿岸均有分布14。在北美海域,早期漂浮的马尾藻主要分布于北大西洋墨西哥湾和百慕大群岛附近15,被称作“充满生命的金色漂浮雨林”16。陆续也有报道亚洲海域的海黍子和线形马尾藻(Sargassum filicinum)伴随船舶压舱水和进口海产品入侵北美西海岸17~19。2002—2008年,北美墨西哥湾内漂浮的马尾藻发生大规模聚集,对当地的旅游经济、渔业资源、海洋环境造成了破坏性影响8,美国德克萨斯州每年清理海滩上的马尾藻都要花费至少290万美元20。漂浮状态的马尾藻属褐藻由于快速生长或者生物量高度聚集引发海水变色的生态现象被称作“金潮”821。从2011年开始,金潮的活动范围在显著扩大,南大西洋巴西沿岸、加勒比沿岸、非洲西部沿岸、南太平洋热带岛国海域、北太平洋沿岸相继出现大规模的金潮入侵事件821~23。我国于2012年在长江口外海首次监测到大面积漂浮状马尾藻24;2013年,在山东日照以东外海出现大规模马尾藻聚集现象;2015年,大量马尾藻入侵大连沿海,不仅破坏了海洋环境,还对行船和近岸旅游业造成了影响;2016年底,金潮袭击了江苏的紫菜养殖区,养殖筏架大面积垮塌,南通和盐城直接经济损失高达5亿多元;2017年春季和夏季,黄东海发生大规模马尾藻金潮,且黄海出现金潮、绿潮和赤潮“三潮共发”的罕见现象3,金潮分布面积甚至超过同期浒苔绿潮面积,这均预示金潮继绿潮之后,成为我国近海第二种大型海藻灾害。

2 金潮的危害

目前,厘清并掌握金潮致灾种生长特点及灾害成因是当务之急。马尾藻种群生活史方面的研究多倾向于将马尾藻生活周期基本分为4个阶段:休止期、生长期、繁殖期和衰退期2526。目前,马尾藻金潮危害的报道主要集中在生物量聚集过程和衰退过程。在漂浮藻体快速生长繁殖聚集的过程中,大量马尾藻会覆盖大面积海域,势必削弱其他藻类光合作用,而大型藻与大型藻之间,大型藻与微藻之间又会存在不同程度的营养和生态位竞争,这均会影响其他藻类的生长27;在衰退期,漂浮状态的马尾藻会由于环境条件的变化,聚集凋亡,腐败分解,分解产生的有毒有害物质容易造成水环境污染,释放的溶解态和颗粒态有机物质以及无机态营养盐会加重水体富营养化和缺氧现象,有引发某些微藻赤潮并威胁某些浮游动物的存活等次生灾害的隐患,严重时可能会对海洋浮游生态系统造成影响2128。有实验表明,低浓度铜藻(Sargassum horneri)培养液可促进绿潮浒苔幼苗生长且对微藻化感作用不明显,但高浓度铜藻腐烂液会对浒苔微观繁殖体的附着萌发及幼苗的生长乃至某些微藻的生长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抑制928。此外,进入衰退期的藻体还易在浅滩沿岸等地大量堆积搁浅,阻碍船只航行、危害浅滩养殖业和沿岸生态环境,严重时甚至会危害海洋生态安全。

3 马尾藻金潮的溯源研究现状

目前,对金潮灾害暴发机制的研究报道还比较匮乏,现有研究主要偏重于金潮致灾种的监测、溯源、基础生物学和生态学的研究。在溯源方面,早期研究就称北美金潮的暴发频率伴随密西西比河养分含量的增加而提高29,漂浮的马尾藻可能起源于墨西哥西北部,春天时漂入大西洋中部的马尾藻海积累,夏季7月在大西洋东部的哈特拉斯角开始旺发秋冬季藻体逐渐沉入深海,来年2月在巴哈马群岛东北部消失8。2011年后,马尾藻进入生长鼎盛期,漂浮范围可横跨整个大西洋82930。Komatsu等3132在2002年和2004年走航观测到马尾藻从每年的春季到夏初漂浮于东中国海大陆架至黑潮暖流之间的锋面区,结合表面漂流浮标和卫星观测,推测在东中国海东部漂浮的马尾藻可能来自日本九州岛近岸和我国浙江枸杞岛近岸的马尾藻海藻床,每年1~3月从我国枸杞岛沿岸海藻床脱落的马尾藻在黑潮影响下于3~5月会向大陆架边缘漂移31。2010—2012年,春季在东中国海现场采集的漂浮的马尾藻均为铜藻。受强劲的北风、台湾东北逆时针涡流和台湾西部地转流共同作用,在2012年,漂浮铜藻的分布范围扩展到台湾北部和琉球群岛33。最新研究发现,每年秋冬季铜藻自北黄海向南黄海漂移,而在每年春夏季还有一股铜藻在浙江沿岸漂浮集结后,由东海向北漂移至南黄海,这两个过程相对独立,但漂移目的地均为南黄海,推测我国黄海金潮为双源头性质2134。目前,马尾藻溯源研究均肯定我国金潮致灾种为铜藻,对其源头推论多集中在渤海海峡的山东半岛段、长江口以南的浙江至福建沿海、日本与韩国相邻海域,且基本认定漂浮的铜藻均在南黄海海域最终消退35~37

4 马尾藻金潮的基础生物学和生态学研究现状

在基础生物学和生态学方面,大型海藻在生长发育过程中,容易受到温度、光照、盐度、pH等环境因子的影响,其中温度的影响尤为突出,马尾藻气囊的生长发育与海温的变化有关,海水低温期后的升温可能诱发马尾藻快速生长,较高的海温又会限制其生长,甚至会引起发育停滞乃至死亡,在漫长的演化进程中,大型海藻已经形成了一套能够维持自身内稳态的生理机制来缓解或者削弱高温逆境的危害,从而更好地适应环境变化38。De Wreede25在夏威夷海域少囊马尾藻(Sargassumoligocystum)、钝叶马尾藻(Sargassumobtusifolium)和多叶马尾藻(Sargassumpolyphyllum)的研究中发现发育最适水温为24 ℃,20~28 ℃适宜生长,高于32 ℃会停止生长发育。Umezaki39研究了在日本周边海域1年内铜藻分布区域的最低和最高海表温度,分别采用2月和8月的月平均海表温度去界定铜藻地理分布的范围。Komatsu等31在东海走航观测中发现漂浮状态马尾藻覆盖区域的海表面温度为20~24 ℃,Choi等40在室内实验中发现铜藻在25 ℃时生长最快。有研究发现,大型藻类的藻华暴发时海表面温度比起暴发前后存在异常起伏,且藻华覆盖区域的海表面温度比起周边水域也存在温度差异,藻华覆盖区域内海表面温度无明显起伏变化41。有研究发现,2017年2月浙江沿岸的海表面平均温度在10 ℃左右,比往年海温升高0.5~1.0 ℃,可能会刺激铜藻的增殖。有研究在模拟A2排放情景下预测全球变暖会使铜藻地理分布的南界逐渐向北移且会被热带马尾藻种逐渐代替,在2100年还会彻底从日本本州岛、中国沿岸以及朝鲜半岛附近海域消失,依附其生存的鱼类也会从东中国海逐渐消失42。另有研究认为,大西洋中部漂浮的马尾藻生物量大规模积累被认为是海水物理化学环境条件与生物相互作用的结果,巨大的马尾藻生物量向岸边聚集会导致表层水体缺氧并合成和释放具有化感作用的物质去影响其他生物生存43。另有模型研究推测,未来伴随全球海洋变暖以及近海养殖业输入营养加剧,我国近海类似2017年那样大规模的藻华现象还有可能重现,推测海洋富营养化是催生藻华暴发的临界点44。我国东部沿海不断攀升的水产养殖业致使海水出现不同程度富营养化,而养殖区渔民习惯将固着在养殖区筏架上的马尾藻清除进海水里,这都易造成我国近海马尾藻金潮大规模暴发34。藻类主要通过主动运输HCO3-和/或被动跨膜扩散吸收海水中CO2来实现生物固碳,在全球变暖和海洋酸化加重的背景下,由于人类活动引起的大气CO2浓度不断攀升,海水碳酸盐系统平衡发生改变,藻体附近pH值势必受到影响,这将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大型海藻的光合固碳作用。因而,漂浮的马尾藻对外源无机碳的吸收利用以及有效光强的利用能力也极可能影响金潮的暴发29。有研究发现,增加CO2和磷富集会对马尾藻属海黍子生长起到促进作用并对其生理性状产生联合作用45;近岸高氮、高磷条件会刺激断裂漂浮于海面铜藻的光合潜能,在较强的光照和适宜的水温下会快速生长,加剧金潮暴发29

除了受环境因子影响外,利用分子生物学技术开展大型海藻遗传多样性、系统发育和进化等研究方面也在为解释金潮致灾种的地理分布、潜在暴发机制以及溯源提供重要线索。Miller等19通过比对加州卡特琳娜岛海域和日本濑户内海的线形马尾藻的cox3基因序列,推测美国加州海域新发现的线形马尾藻可能来自日本或者韩国近海。Liu等46通过线粒体DNA标记的多序列对比和系统发育分析,发现黄海海域漂浮铜藻遗传多样性偏低,且很可能来自2种优势的单倍体型。Li等47利用线粒体标记技术对我国边缘海的铜藻种群的结构和连通性进行分析,认为底栖铜藻和漂浮铜藻之间存在较高遗传多样性,在南黄海和东中国海采集的漂浮铜藻与北黄海的漂浮铜藻相比也存在遗传学上的差异。有研究针对南黄海、东中国海和韩国济州岛附近海域进行大规模采样,从形态学和分子生物学特征上发现3个海区漂浮铜藻在形态上存在细微差异,但海域之间的生物遗传多样性偏低4849,并结合卫星遥感观测和多年海表温度距平的对比分析推测了我国金潮暴发的成因和源头4950。还有研究将微卫星基因序列分析与卫星遥感观测相结合应用于我国黄东海漂浮铜藻的溯源,发现在同一年份的不同地点采集的铜藻具有遗传相似性,而在同一地点的不同年份采集的铜藻却存在遗传差异11。Mei等51采用16S rRNA基因高通量测序技术开展与漂浮的马尾藻相关的潜在附生菌和内生菌群落结构和功能分析,发现优势内生菌组成相对保持稳定,而附生菌组成会在宿主状态较弱时变化较大,二者的主要功能是保护宿主免受与低氮或缺铁相关的生理胁迫,这对马尾藻金潮的暴发具潜在贡献。此外,海洋中不同藻类之间的相互影响也被认为是造成近海金潮、绿潮和赤潮共发的原因之一328,马尾藻与其他大型海藻或浮游微藻之间既存在对环境因子和生态位的竞争又能在特定条件下维持共存的现象,这涉及多种作用机制的相互耦合4352~55,是目前马尾藻金潮生态学研究的热点。现阶段,国内外开展的相关基础研究尚不能回答金潮灾害形成与演变的基础科学问题,现有研究结果大都由于时空局限性与缺乏关联性而不具备典型代表性。

5 马尾藻金潮的监测预警研究现状

在监测预警方面,国内外学者在监测手段上均倾向于依赖卫星遥感对马尾藻的时空分布特点实现大范围、多频次和全天候的观测8。欧洲航天局(European Space Agency,ESA)卫星平台的中分辨率成像光谱仪(MEdium Resolution Imaging Spectrometer,MERIS)由于在709 nm波段附近灵敏度高,结合最大叶绿素指数法(Maximum Chlorophyll Index,MCI)已在国外成功监测过大型赤潮56,漂浮马尾藻以及南极冰层内的硅藻“超级藻华”57~60,具有海域覆盖率、高空间分辨率以及合适光谱波段等优点,但易受云量、太阳反光以及风生混合等干扰产生误差60。利用漂浮藻类遥感反演法(Alternative Floating Algae Index,AFAI)处理的MODIS影像也被用于加勒比海马尾藻搁浅事件以及我国2017年黄东海金潮事件的监测1244。近些年,可见光红外成像辐射仪(Visible Infrared Imager Radiometer Suite,VIIRS)、静止轨道海洋水色成像仪(Geo-stationary Ocean Color Imager,GOCI)以及陆地成像仪(Landsat-8 OLI)也被采用,可进一步提高金潮监测预警的准确度和时效性1244。鉴于我国马尾藻金潮暴发时还常伴有绿潮或赤潮存在,国内现有遥感监测研究偏重于把马尾藻与其他大型藻类(尤其浒苔)区分识别,这也是目前我国金潮灾害的预警监测急需面对的技术难点。海水、绿潮浒苔和金潮马尾藻之间的光谱特征差异十分明显,在可见光波段,海水反射率一般低于浒苔和马尾藻;在近红外波段,海水与浒苔和马属藻光谱差异最大,浒苔和马尾藻的反射率很高,而正常海水反射率一般很低,浒苔和马尾藻在510~650 nm波段光谱特征差异较明显。在现实中,马尾藻金潮暴发海域位于外海还是近岸、海水清澈与否、有无悬浮泥沙干扰均会对光谱形态产生影响。利用遥感技术提取漂浮状态马尾藻信息的方法主要有监督分类法6162、MCI57、大型浮游藻类指数法(Macroalgae Index,MI)、海表面藻类暴发指数法(Surface Algal Bloom Index,SABI)63、漂浮藻类指数法(Floating Algae Index,FAI)64、AFAI、虚拟基线漂浮藻类指数法(Virtual Baseline Floating macro Algae Height,VB-FAH)65、水色指数算法64、归一化植被指数法(Normalized Difference Vegetation Index,NDVI)、判别指数算法(Ulva prolifra and Sargassum Index,USI)、马尾藻指数算法(Sargassum Index,SI)、绿光藻体指数法(Green Algae Index,GAI)66、单波段提取法、双波段比值法、双波段差值法以及真彩色法与波段比值法相结合法等6768。USI和SI相结合的算法有助于获取海洋初级生产力估算模型的重要参数,可满足不同海区、不同时间尺度下快速获取海洋大型藻类初级生产力空间分布特征的需求67。有学者将基于多光谱卫星影像建立的GAI方法应用于鉴别浒苔和马尾藻共存的情形且已取得较好效果66。还有研究利用Landsat-5卫星TM影像数据分析了马尾藻的光谱特征,对比了单波段法、双波段比值法、双波段差值法和NDVI法提取马尾藻信息的效果,认为NDVI法的马尾藻信息提取精度更高且该方法更易与现场实测结果相结合去共同评估马尾藻的资源量68。NDVI法可部分消除大气和云的影响,具备一定程度上增强有效生物信息和消除噪音的作用,是现阶段我国大型海藻卫星遥感常用且被业务化应用的监测方法,但该方法对多变的海洋环境、观测气象以及观测几何角度等外在条件比较敏感,这会导致同一藻体NDVI值的不稳定性66。综上所述,国内外不同卫星平台的技术参数有所差别,遥感反演和藻类识别的算法也同样存在差别,单一传统算法已不存在优势,多源卫星资料融合和分析技术的应用可有助算法上的优势互补与改进优化,已呈大势所趋。

6 金潮生态动力学模型研究的现状与展望

6.1 金潮统计预测与数值模拟预测研究现状

由于海洋观测和监测的时空局限性和零散性,缺乏长期连续调查资料,较难实现对灾害发生发展的定量化解释和预测,很难找出其暴发的根本机制,而统计模型和数值模型在反映多影响因子综合作用以及灾害动态过程发展趋势方面具备独特优势,将模型工具引入马尾藻金潮的生消动态过程及其趋势预测的定量化是近些年有害藻华研究的热点与焦点之一。Webster等69建立了马尾藻早期咨询系统(Sargassum Early Advisory System,SEAS),使用Landsat观测结合TABS、气象浮标、海滩高空摄像机和混合坐标海洋模型(HYbrid Coordinate Ocean Model,HYCOM)对潜在的马尾藻搁浅事件进行短期预测与实时监测。Wang等12利用MODIS的AFAI算法首次建立起2000—2015年长时间序列的大西洋中西部马尾藻的时空分布模式;随后,基于卫星遥感和统计学方法,又为加勒比海开发了一套马尾藻藻华预测系统,每年2月底之前为加勒比海区预测5~8月的马尾藻藻华发展趋势、生物丰度以及登陆时间。同年,Maréchal等70采用MODIS和洋流潮汐数值模型,初步建立起马尾藻监测预警系统,用于近实时跟踪大西洋中部马尾藻斑块,为小安德烈斯群岛附近马尾藻登陆搁浅提供有效预测工具。西班牙学者发现零膨胀泊松统计模型对入侵马尾藻丰度有更好的拟合效果,可量化海洋保护区内马尾藻出现的概率及丰度,有效反映马尾藻入侵扩散程度71。基于欧洲多光谱卫星传感器Pleiades遥感监测及水下植被群落的实地调查,Andréfouët等22成功为南太平洋岛国图瓦卢的富纳富提岛绘制了海洋水生植被群落分布图,评价了入侵种匍枝马尾藻(Sargassum polycystu)的分布特征、生物量以及入侵扩散程度。中美联合团队基于空间分辨率为1/12°的HYCOM模型、MODIS和VIIRS卫星遥感以及粒子示踪技术,为2017年中国黄东海大规模马尾藻金潮追源、实时定位、预测漂移路径以及估算藻类生物量44。目前,国内仅开展了关于马尾藻初级生产力估算模型研究与海藻场生态系统健康评价的综合指数模型研究7273,在统计模拟与数值模拟研究方面仅处于起步摸索阶段,在建模方面仅能参考临近海域其他大型海藻的模型研究结果。

统计模型能够综合分析引发藻华的多个环境因子,便于筛选出主控因子,形成一定的判别模式或数学关系对藻华的发生进行预测,主要有主成分分析法、判别分析法、逐步回归分析法、多元回归分析、聚类分析法、演绎结构分析法、时间序列分析法和神经网络算法等74,在数据分析处理、深度挖掘以及早期快速预警等方面存在技术优势;海洋生态动力学数值模型可有效实现物理过程、生物过程、化学过程及其相互作用的动态定量描述,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结合大型藻类生活习性特点,水层—底栖生态系统耦合的动力学箱式模型开启海洋大型藻类的生态动力学模拟研究75~77,三维波浪—潮汐—循环耦合模型被用于2008年和2010年黄海绿潮灾害研究78,基于ROMS(Regional Ocean Modeling System)、POM(Princeton Ocean Model)和FVCOM(Finite Volume Coastal Ocean Model)等三维动力海流模式的拉格朗日粒子追踪方法被相继应用于我国绿潮浒苔漂移轨迹业务化预报79~81,然而,过往研究多偏重物理动力过程的模拟,而要把藻类种群自身生长繁殖过程与三维物理环流模型相耦合,真正实现生物过程模拟、机制分析以及趋势预测,才是未来全球大型海藻生态动力学研究需共同面对的技术难点82

6.2 展 望

金潮生态学是一门研究金潮致灾种与环境相互作用关系的学科,它的发展和完善必然有赖于物理、生物和化学等诸多学科的推动。现阶段,我国金潮的研究工作在致灾种鉴定、溯源、基础生物学、生理生态学、遥感监测和成灾机理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未来,我国金潮生态动力学的发展应注意侧重以下几个方面:

(1)基础生物学和生态学研究为金潮生态动力学模型建立提供重要理论依据。与赤潮和绿潮等生态灾害相比,金潮致灾生物的基础生物学和生态学的研究基础仍相对薄弱,弄清致灾生物遗传多样性、分子生物学及地理种群分布特征,探明金潮致灾种生活史与生命周期各阶段与海洋各环境要素的关系与生态响应机制,有助于解答漂浮的马尾藻在特定环境条件下形成金潮的生态学机制的基本科学问题;大型海藻之间以及大型海藻与微藻间的竞争机制、大型海藻与海洋细菌的共生机制研究也应被重点关注,这对建立马尾藻种群动力学模型、漂移轨迹模型乃至生消关键过程的数值模拟都具有重要意义。

(2)伴随海洋生态遥感、分子鉴定与海洋地理信息技术的发展,金潮预警监测与海洋立体观测系统仍需不断完善。由于我国马尾藻分布海域广,常与其他大型藻类或者海洋微藻相伴而生,我国尚需在原有的空间、沿岸、水面、水下和海床等海洋观测体系组成基础上逐步提升到具有全天候、全方位覆盖能力的,可提供定位、定性、定量观测数据的高精度高分辨率的综合海洋立体观测系统(网)。分子鉴定技术将在致灾生物定种、溯源、早期预警与生物量评估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今后这些技术综合利用才能对金潮的物理、生物和化学过程实现较为全面的调查研究。近些年,多源卫星遥感监测、反演和融合分析技术呈现飞速发展,云计算、人工智能和机器深度学习等关键信息技术的发展,不仅打破传统海洋观测预测技术的瓶颈与认知水平限制,提高了海洋大数据处理效率,而且对动态监测、数据重构、模型预测与优化、目标分类识别和特征提取、辅助预警决策都起到巨大推动作用,未来对揭示海洋环境多要素和多过程耦合作用机制,多种海洋生态灾害并发的驱动机制及其关联效应,及早掌握灾害趋势预测和风险评估均具有科学指导作用。

(3)在全球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双重干预下,金潮的暴发引起人们对近海水质环境与生态系统健康状况的担忧。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台风等极端天气过程加重都会使得原本固着于礁体和岩基上的天然马尾藻藻床(场)新陈代谢和碳循环失衡,受风和流的作用其脱落的繁殖体要么登陆上岸要么被带到其他区域从而导致马尾藻以漂浮状态在新的栖息地生存繁衍,因此,考虑海气相互作用、关键物理动力以及极端天气或气候过程对马尾藻的时空演变以及生存策略的影响就显得尤为重要;未来在建立漂浮状态马尾藻种群动力学模型和生消生态动力学数值模型同时,还要结合水下固着马尾藻生态群落的分布特征调查、生物量估算、生态群落碳循环等生源要素模型研究结果,适时开展多重压力和驱动因子作用下,天然大型海藻在不同气候背景下的风险评估模型研究,可反映出近海生态系统的脆弱性、敏感性以及健康状况变化。

(4)逐步为金潮开发具备业务化预报能力的生态动力学数值预警报系统,提升我国大型海藻生态灾害的防灾减灾能力。我国目前还没有专门为金潮预报而开发的业务化生态动力学数值预报系统,伴随前瞻性基础研究的深入,与观测预测新技术方法的不断涌现,未来我国金潮生态动力学将立足于多学科多手段融合,开展突出关键物理、化学和生物过程及其耦合作用的系统性研究,开展金潮与其他海洋生态灾害如绿潮、赤潮等联合暴发的驱动机制及其关联性研究,在研究思路上要注重基于海洋环境监测与海洋立体观测的早期预警、基于分子生物学和生态学手段的快速鉴种溯源、基于统计模型的生物量或初级生产力评估以及基于数值模型的漂移轨迹与生消关键过程的趋势预测与风险评估相结合,为精准定位与有效防范金潮侵袭,保障近海渔业、养殖业以及海洋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保护近海生态环境安全做出积极的努力与应有的贡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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